饮食之道体现的文化内涵丰富多彩,博大精深,通过历史长河所沉淀下来的饮食文化遗产,可以深刻地感觉到中华文明的雄厚根基所在。儒学是我们中国古代文化发展的核心,以孔子为代表的儒家饮食思想观念也可以说是我们中国饮食文化的核心,它对中国饮食文化的发展有着不可忽视的作用,儒家所追求的平和的社会理想、社会秩序毫不含糊地体现在我们的生活当中。饮食观实际上是受世界观制约的。像有吃粗茶淡饭的,有胡吃乱塞的,也有雅食雅饮的,也有避谷不食的,这都是受不同的饮食观而形成的不同态度,通过这种不同态度我们就能窥见古人不同的饮食观,由此可以看到,古代的饮食观作为文化传统至今还发挥着作用,特别是国家的饮食观。
《礼记》中有一个很有名的故事,即不吃嗟来之食,说的是一个人在大荒年,准备了食物救济灾民,过来一个人,他说一句“嗟,来吃食”,“不吃,饿死了我也不吃你那个。”那个人饿死也不吃,如果吃了,他的人格就受到了损伤,儒家追求的这种人格是一种传统思想,他们要的是这种君子人格,不同的人追求的人格是不一样的。儒家的理想人格是圣贤,以贤能作为行为规范;道家的理想人格是饮食,他是以无为作为追求目标;墨家的理想人格是意遐;法家的理想人格是英雄,以自强作为社会态度。春秋时,齐景公手下有三名勇士,田开疆、公孙接和古冶子。这三名勇士力大无比,英勇善战,为齐景公立下过许多战功。有次齐国宰相晏婴从他们身旁经过时,这三个人没有站起来迎接,晏婴就对他们的失礼耿耿于怀,就在齐景公面前说这三个人有谋反之心,必须杀掉他们国家才能平安。齐景公对晏婴言听计从,却担心万一杀不了他们反被他们所害。晏婴于是献计于齐景公:以齐景公的名义奖赏三名勇士两个桃子,请他们自报战功,然后按功劳大小分吃桃子。
公孙接说:“我第一次打败了野猪,第二次又打败了母老虎。像我这样功劳,应该可以吃桃子。”于是,他拿起了一个桃子。田开疆说:“我接连两次击退敌军。像我这样的功劳,也可以吃一个桃子。”于是,他也拿起一个桃子。古冶子说:“我曾经跟随国君横渡黄河,大鳖咬住马,把车拖到了河的中间,是我抓住那大鳖,将它杀死了,像我这样的功劳,也应该有一个桃子的奖赏!你们两个人为什么把桃子独占了去,是瞧不起我嘛!”说罢生气地站起身来。公孙接、田开疆见了放下桃子说:“我们的勇敢赶不上你,功劳也不及你,拿桃子也不谦让,哪里还有兄弟情义,真是贪婪啊,真是再没有颜容面对兄弟了。”于是,他们二人都放下了桃子,刎颈自杀了。古冶子看到这种情形,说道:“他们两个都死了,唯独我自己活着,这是不仁;用话语去羞辱别人,吹捧自己,这是不义;悔恨自己的言行,却不敢跟随兄弟去死,这是无勇。”他感到很羞惭,放下桃子,也刎颈自杀了。景公的使者回复说:“他们三个人都死了。”景公派人给他们穿好衣服,按照勇士的葬礼埋葬了他们。这就是那个时候的一种饮食理念,一肉之恩必谢,一饭之恩必报。直到今天老百姓还说欠什么都不能欠人情。很典型的事要算韩信在穷困潦倒的时候,一位老太太给了他一顿饭,叫做瓢簸之恩,后来韩信发迹了,给了老太太很多很多的报酬。韩信掌握了兵权以后,有一个人劝说他,意思是刘邦那小子不是个东西,您趁现在有兵权的时候,跟楚汉鼎足而立。韩信说不行,汉王让我坐车,汉王给我衣穿,汉王给我饭吃。坐人之车,就是要载人之患。你穿了人家的衣服,你就要怀人之忧,你就要替人家解烦解忧;你吃了人家的饭,就要思人之事。饮食是受人思想制约的,所以饮食活动常常有精神活动特征方面的表现。孔子的饮食理论跟他的政治主张一样有名,他把礼教思想和饮食实践融合在一起,有许多教条法则在今天还有影响,儒家的食教比道家和墨家的刻苦铭志更容易为老百姓所接受,尤其是为统治阶级所接受,这就是为什么汉朝能够罢黜百家的原因之一。
人们认为,儒学就是礼学,孔子所创立的儒学主要就是礼乐和能力,礼就是统治阶级用以区别人与人之间的复杂关系的,乐是从感情上求得人与人之间的相互平衡和中和的。他说过这么两句话,礼用以辨异,区别不一样,分别用以求同,缓和上下矛盾。礼受人尊敬,乐受人青睐,这就是儒家提倡的礼乐制度的实质。礼是饮食,饮食发达了,礼仪就变更了,所以现代饮食能从中找出许多渊源。当然,典籍当中,孔子的饮食观和实践内容比起其他学派来可以说是又具体又丰富。他并没有把饮食当做第一位的,另外一方面,他还特别讲究,并不太随便,他注重礼仪,讲究卫生。孔子给自己制定的有二十多条,翻译成现代汉语,就是说做工要精细,变了味的不能吃,食韧的不能吃,要讲究火候,不能什么时候想吃就吃……包括酱油倒得不对都不吃。
中华几千年的文明史造就了许多文明成就,我现在说的是饮食礼俗,是物质和精神的合一成品。中国饮食礼仪的完备、发达贯穿着儒家的礼仪。从皇室到百姓,恪守不一。《礼记·礼仪》里有一句话,说富礼之初,食住饮食。说中国那礼呀,是从饮食开始的。这话有道理,但从我个人的观念看,礼的起源绝不只是如此。这是他们讲的人类饮食活动之初,在祭祀鬼神的庄严肃穆、在君臣老少的宴饮当中,井井有条,食礼是一切礼仪的基础,这句话肯定是没错的。在中国,最少从周代,作为中国之礼,饮食礼仪形成了一套完整的史制。后来经过孔子、孟子、荀子不断地完善,在古代饮食文化当中,儒家的作用是非常重要的,是文明时代的行为规范。比如说待客之礼、宴饮之礼、进食之礼都有具体的规定。
比如说宴礼,君该怎么做,君做了以后臣该怎么做。说到这儿,想起一个字来,大家知道那个报酬的酬为什么用酒字做偏旁吗?那个时候,是君王在上,对大家敬酒了,或者是上酒了,下边的人必须要回报君王,那就叫酬。所以今天这个字咱们就有用酒字做偏旁,包括您劳动了得到了什么叫报酬了。儒家制定的食礼当中,有许多具体的要求:比如说,你吃饭的时候不能把米粒团成团,喝汤的时候不能四处洒、四处流,别把剩饭倒回去,吃饭的时候、吃菜的时候口中别响,不要把骨头扔给猫呀狗呀,等等,都有规定。美国有一个人类学者叫罗伯特,他有一本书叫《文明与野蛮》,他那本书记载的就是非洲和南美洲一些人们的进食规定,说得很具体,你可以做个比较。另外一方面,身份地位的差别要表现在座位上,这个是很严格的。座位隐含着礼仪上的尊卑。一定要有这些,否则不成礼。所以,中国古礼的高妙处在哪儿呢?在古人平淡的细节里。在行礼之间,都不知不觉地受德的制约,即使是在闲暇的礼仪当中也是这样,所以国君酬酒于兵,或者赐爵于人,受赐者都要下朝,面朝北,再接受礼,这就是臣对国君应有的礼仪。为什么?因为国君是国家的代表,不如此不能够表达内心的尊敬,治理者就是想通过这样的礼仪,培养臣下勤勉国事的意识。就这样,很多人受朝廷厅宴严肃气氛的感染,把这种礼仪带到家中。我们讲饥求食渴思饮,这是人之情理本能,那么饥、渴之外,还应该有比较深刻的意义。从更高的层次来看,人类的进化、文化的发达,离不开传统的扬弃,它是一切活动的保证,所以,礼是必须的。这里特别要说一下,古代提倡孝道,尽孝的主要方式就是供奉衣食之需,疾有所治,老有所养,保护的是贫民最基本的做人的道德准则。
人际交往的方式是儒家文化体系的总称,那就是礼,今天是有现实意义的。从今天来讲,我们的文明道德、礼仪文明是宝贵的思想资源,是可以给我们提供借鉴的。我们能不能在吸收先进外来文化的同时建立我们强势的本位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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