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建行来说,美国银行的加盟,可能是对其改革如虎添翼。早有汇金注资,建行实力大增。现有美国银行加盟,带来的不仅是资本、实力,而且是公司管治、风险管理、信息技术、财务管理、人力资源管理、个人银行业务(包括信用卡),以及全球资金服务等经验、技术及公司成长之文化。如果建行能够把美国银行及后来的外国战略投资者的经验、技术及公司企业文化本土化,那么建行改革可能会比预想的要快。近段时间,建行改革为什么出手频频?而且许多改革真正的切中国有银行弊病的要害,说明了什么?这说明了国有企业改革与主事人有很大的相关。
建行最近的改革宏图,可能与郭树清上任建行董事长有关。他上任以来,建行的改革件件切中要害,先是清楚界定董事会与党委之关系。可以说,在目前国内大型企业的改革中,如果这种关系不能够清楚界定,企业的公司治理结构就根本无法建立。而且从不少国有企业改革的经验上来看,企业改革面临的许多大问题就在于不能够真正清楚界定两者关系。其次是建立起从上到下管理层的问责制,并立即落到实处。可以说,在国有银行改革中,权力与责任的不对称是其改革的最大障碍。因为,这不仅涉及建行有效的激励与约束机制能否确立的问题,也直接涉及管理层的利益问题。只有让管理层把自己的权力与责任对应起来,每一个管理者才能对个人的行为承担责任,并尽力工作。这就是问责制关键所在。第三是外国银行的战略投资者对郭树清上任的作为,不仅看到他个人之能力,也看到建行改革之决心。这样的一些因素,也自然为建行与美国银行谈判成功创造了条件。可以说,国有银行改革是否成功,寻找一个好的主事人可能是关键。
耳目一新的中国模式
当然,国有银行的股份制改造,国有银行引入境外战略投资者,国有银行上市,这些都是国有银行改革向纵深发展的结果。但是我们应该看到,这些只是国有银行改革迈向成功的第一步。如果以国有银行上市为助推器,再接再厉,中国的金融体制改革才能真正摆脱困境。
因为,对于中国来说,无论是国有银行在整个银行业的地位,还是国内银行业在金融市场中的地位,几大国有银行的改革一直是中国金融业改革的重中之重。怪不得,温总理在谈到四大国有银行改革时说出狠话,认为国有银行改革只许成功不可失败。正因为这样,近年来的国内金融业改革无不是围绕着国有银行改革来进行。从不良贷款的剥离,到国有银行改革的注资及股份改造,再到择机上市都是如此。就目前的情况来看,银行占整个融资比重在90%以上,而几大国有银行在银行业的信贷比重又在70%以上,这样一种金融结构,如果国有银行改革不能够有大的突破,肯定不利于整个国民经济发展。这就是为什么政府要下大力气来改造国有银行、来深化国有银行改革的根本所在。
对于国有银行改革,国际上有两种模式,一种是西班牙模式,即一次性补充资金,将不良贷款剥离给专门的不良资产管理公司,在尽可能短的时间里实行银行私人化。这种改革模式的好处是能够尽快通过银行的财务重组来去掉历史包袱,较快地寻找到战略投资者及银行商业化,但如果这种银行商业化进程不理想,旧的银行文化与机制又会死灰复燃。一种是波兰模式,这种模式仅实行有限的注资,不良贷款在银行内部处置,但要提出银行重组的时间表。波兰模式内部重组的成本高、银行商业化的进程缓慢,优点是银行内部文化会得到改善,企业债务重组推进积极等。
中国的国有银行改革没完全采用国外哪一种模式,而在他人的基础上创造性地提出自己的汇金模式,从而使得世人看来耳目一新。当然,这种模式效果如何还得拭目以待。不过,我们应该看到国有银行的股份制改造确实是迈出了国有银行改革十分重要的一步。只有迈出这一步,银行的公司治理结构才可能完善,不良贷款才能寻找出路,银行上市才有机会。交行香港上市后的发展,应该是国有银行改革能否成功最为重要的示范。
财技不是万能的
但是,国有银行股份制改造仅是为上市而上市,仅是为了上市而通过财技来对银行资产重组吗?应该不是这样。最为重要的是通过上市来对银行财务重组、来引进战略投资者、来建立与完善银行的现代公司治理机制等。国内不少上市公司及银行股份制改革所发生的许多事情表明,国有银行股份制改革并非一件容易的事情。一些公司上市后不也是不能建立起有效的公司治理机制吗?建行早一任的高层管理者不也是通过内部人控制的方式来替代建行董事会的职能吗?特别是如果我们的改革者把国有银行股份制改造仅放在财务重组上,那么这种改革的效果如何更是面临不少疑问了。
人们可以看到,随着国有银行股份制改造的深化,几大国有银行的漏洞与问题也都逐渐地显示出来。无论是交行,还是中行、建行都是如此。对于所出现的这些问题,有人认为根本原因在于国有银行缺乏有效的公司治理机制,即以严格的激励约束机制来保证国有银行每一个人都在委托人设立的目标内行动。但我们还应该思考一下,为什么国有银行一改革,问题就大量涌现呢?是这些问题早就潜伏在那里,还是因为改革而导致的新问题?对此,我们应该认真地分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