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治理结构是企业“神经系统”,连着董事会(大脑)、总经理(心脏)与各部门(肢体器官)
“如果用50个会计师来整理国内绝大多数公司的会计账目,恐怕用3个月的时间都未必能完全弄清楚;而在可口可乐,只需调动10个会计师,花上3个月的时间肯定可以搞得一清二楚。这种差别的根源就在于公司治理结构是否明晰。”
5月14日,复旦大学总裁研修班上,上海通商投资研究所首席经济研究员朱长春先生如是说。
针对近年来中国屡屡出现的上市公司丑闻,朱长春分析认为,公司治理结构已经成为中国企业必须突破的课题之一。在他看来,公司治理结构应该是企业的‘神经系统’,牵一发而动全身;但中国企业目前虽然也有董事会和监事会,但往往流于形式,没有实际功能———中国的上市公司之所以存在着各种各样的问题,原因也在于此。
企业就像一个人
根据仿生学的原理,朱长春画出一幅公司治理结构的解析图,然后对在座的学员分析说:“人体是世界上最合理的结构。以仿生学的观点理解企业,一个企业就像一个人,董事会是企业的‘大脑’,总经理是企业的‘心脏’,财务、市场、人事等部门则是企业的‘五脏六腑及肢体器官’,监事会是企业的‘免疫力系统’,公司治理结构其实是企业的‘神经系统’,连着各个部位……”
企业由股东大会共同投资,相对应地出现了经营权与所有权分离:在所有权层面派生出董事会和监事会,在经营权层面派生出总经理;整个公司治理结构应该围绕着“利益”展开,产生董事会、总经理和监事会的三权分立,实现企业决策权、行政权和监督权的相互制衡。
在讲课过程中,朱长春专门强调,监事会是企业的“免疫力系统”,监事长相当于企业的检察官,不管企业是否存在问题,“免疫力系统”都必然要履行权责,对董事、总经理进行监督。摩根士丹利首席经济学家谢国忠先生认为,中国企业缺乏抗风险能力,就是监事会形同虚设的结果。只有当决策、行政和监督三者的力量越来越大时,小企业才有可能慢慢发展为战略型大企业。
在谈到一份证交所出具的某上市公司治理指引规则草案时,朱长春丝毫不掩饰他的愤慨之情,“简直是错误连篇!企业内部控制指引中,竟然没有把重大事项的分辨规则制定出来,没有把关联交易的规避规则制定出来,没有把公司治理结构的基本要义写进去,这样的规则顶多只能是生硬的制度,缺乏指引能力,更不用谈将来的实际操作会怎样了。”
“心脏”别做“大脑”事
朱长春认为,在我国经济学界,由于受“中庸”思想的羁绊,企业往往以“一把手”为中心确立公司治理结构,董事长和总经理之间的区别大多以行政级别来体现,这其实是对现代企业制度的误解。
“企业领导人要正确理解‘一把手’的经济法则,决策权在董事会,监督权在监事会,行政权则在总经理,各司权责为企业全体股东创造价值,要说谁是‘一把手’确实有难度。”朱长春评价说。
企业发展到一定程度,必须走上制度化管理。在朱长春看来,我国企业往往在经营权层面上实现了经理人的职业化,却没有在所有权层面上实现董事的职业化,这是目前公司治理结构的一大失误:总经理是企业的第一行政长官,如同企业的总统或者是“心脏”,直接的工作就是管理企业的产、供、销,通过采取经营手段实现经营业绩,而不是运用战略思维进行“决策”,但如今中国企业的另一大失误往往是让“心脏”做“大脑”的事情。
“在国外,董事长往往是悠闲快乐的,总裁却是相当劳累的,各个部门经理也不是很辛苦。但在国内,我们已经有一批著名的企业家因劳累过度猝死,英年早逝,这正是因为他们身居所谓的‘一把手’位置,没有理解公司治理结构而导致的困局。”通过这个比较,朱长春再次强调:各司权责是公司治理结构的关键。
董事会专业企业才能强
曾有一位教授提及家族企业的传承,由上一代传至下一代,股权开始分散,因此下一代应该学习企业管理。对此观点,朱长春表示不赞同,“企业传承的不是企业的经营权,而是所有权。家族企业后几代应当学习的是如何做董事,如何科学地治理公司,这样的企业传承才是快乐的、幸福的。”
上海交大安泰管理学院院长王方华教授曾经谈到,香港长江实业集团主席李嘉诚是企业收购兼并的高手,他把企业当成产品来做,那么李嘉诚对企业的监管之道是什么呢?朱长春介绍说,在长实系,有个与李嘉诚先生患难与共的外国人叫麦理思,他一直任董事局的副主席,并且是香港董事俱乐部的主要成员。麦理思的任务之一就是负责在公司内部选拔德才兼备的职员,送到董事俱乐部去学习如何当董事,当他们取得公司董事文凭时,然后接受公司的选派,去集团投资的各项目子公司担任董事。“其实,董事会的董事就好像足球队员一样,要为了他们共同的利益去踢好每一场球,这就是股东介入公司治理的科学路径!”
演讲结束时,朱长春总结说,企业可以因为具备相当的规模成为“大”企业,但未必成为“强”企业;要想不成为“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企业,只有实现董事职业化,具备智慧型的“大脑”,企业才可能有机会做“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