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创新做得不够。”一个美籍工程师推开李开复的办公室并质疑说。他要改变这种状况,第二天,在Google中国大楼,这个工程师召集了一个全体员工大会,会议之前,他进行了一个戏剧化的表演:把所有总监级别的工程师赶出了会场。然后,这个在Google内部以擅长20%创新著称的人说,“跟我一样,你们有同样的权利,20%的创新就是把他们赶走,然后你们多做点20%的创新吧。”
这是一个破坏性的时刻。像Google诸多破坏性的举动一样——有位工程师曾要求和CEO施密特分享一间办公室,这个举动对Google中国员工产生了不小的触动。平等,授权,自下而上,打破“特权阶级”,这是Google的创新秘诀。有人则把Google式创新称为德鲁克式理想——“工作应当体现人的社会价值,如机会、社交、认同以及个人满足,而非仅仅反映成本、效率一类的商业价值”。其核心是建立了一个自下而上的“创新工厂”,新的创意源源不断,它最近的革命性产品是“云计算”。
但当Google式“创新”遇到“中国”,似乎并不那么兴奋。Google中国不管在业绩、市场份额,还是创新的锋芒,都弱于中国对手百度;相对于美国,Google中国缺乏颠覆性创新,这些甚至成为Google中国总裁李开复广受质疑的聚焦点。Google中国有哪些创新的缺憾?面对记者的疑问,Google全球CEO埃里克?施密特反对说:“我对你的观点持不同意见。”而李开复说他为了将Google式创新落地中国,采取的是循序渐进的策略。
创新的“中国鸿沟”
记者:Google中国的表现比起它在美国,还是缺乏颠覆性的创新,你和两位创始人有没有内部讨论过?在中国有哪些缺憾、调整的地方?
施密特:首先我对于你提这样一个问题的观点持不同的立场。在这里我可以给你举些例子,我们中文搜索的方式、Google翻译等这些都属于颠覆性的创新。还有“Andriod平台”,它是属于我们在移动领域的创新,在这一点以后会有更多的东西出来。
记者:你的大部分经历是在西方跨国公司:苹果、微软,自2005年9月任Google中国总裁以来,在中国做创新,你遇到的最大冲突是什么?
李开复:本质上我认为创新本身不分国界,一个创新的模式可以在任何一个国界形成。但是可能会有一些水土不服,可能要做一些调整。苹果式的创新可能是靠大老板这种疯狂的、了不起的、激情的创新,然后激发员工汇集全部的力量把它做出来。微软式的创新可能是怎么样做一个很好的研究院,再有一个很好的产品部门,然后由总工程师来让这两个部门有个结合。Google式创新是有一个非常强的价值观和理念,用员工能够懂的方式把这些理念和战略描述出来,然后从下到上走,让每个人平等地、自由地、放权地去做他最有热情的创新,给他足够的空间和时间来做。
所以这三种创新模式,苹果式创新可能更快在中国生根。Google式的创新,在中国可能会碰到一些挑战,比如,员工可能习惯性地希望老板发号施令。
记者:在中国,这种自下而上的创新更难?
李开复:放权给员工,在Google中国碰到一些问题。第一,员工不见得相信,怎么可能?老板有权利不要,放权给我。第二,就算你放权给我,我如果做得不好怎么办?你说不惩罚我,我不见得相信。第三,员工会觉得还是要靠大老板指出方向。
碰到这些种种的怀疑,可能就会让这样的一个系统跑不起来。一种做法是一进来就强制地去做。一种做法是去说服每一个人,然后以身作则证明这是真的,我觉得我做了一部分这个工作。还有一种做法是可以把期望值稍微修改一下,刚开始的时候可能80%-90%是自上而下的创新,过一阵也许有50%是自下而上的创新,再过一阵达到70%的自下而上的创新。 |